Chapter 42: Chapter 42

第二十七章:螺旋的尽头

  荒耶宗莲被打败了,九字兼定断成了两半,其中一半就插在他的胸口上。但是他却对此毫无反应。即使这把断剑正在带走他的生命。

  荒耶宗莲扭过头看向了在他附近已经晕倒过去的两仪式。那恬淡的睡颜使他心生感触。不由得感叹着“这么看的话,还是一个符合她年龄的少女啊。”

  “似乎是因为你的结界她才活下来的啊。”橙子带着士郎走到了他的附近,似乎是想目睹他的最后时刻。

  “这次你也失败了啊”

  对于橙子说的话,他没有回答。

  “真是惨啊,收集人的死、制造出地狱、体验他们的痛苦。做这些事只会带来痛苦吧?”

  橙子拿出了刚才从干也身上找到的烟,从中抽出一根夹在手里。“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到如此地步。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于追求根源之涡这东西。”

  “理由……吗……”荒耶宗莲沉思了片刻“那种东西早就忘记了。”

  “只是……没办法拯救人类。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只要活着,就一定会有没有回报的人出现,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得到幸福。”

  “那么——没有被拯救的人又是什么呢?我应该用什么来弥补他们的一生呢?”

  “没有答案。”

  “无限跟有限是相等的东西,若是没有无法救赎的人的话,也就不会存在可以拯救的人。”

  “如此说来

  ”

  “——救济就跟流动的金钱一样的东西,有人得到就会有人失去。”

  “我所看到的人类无药可救、世界没有救赎。所以我要记录死亡!”

  “如果可以记录事物的最后,记录世界的终结,这样的话就能彻底分析所有的东西。”

  “到那个时候,我应该就能重新判断什么是属于无法被拯救者的幸福了吧……”

  “在世界结束以后,这些才是人类的意义——这些因为无所谓原因而死的人,也可以在整体上被赋予意义了吧。”

  “要是世界结束,人就可以分辨人类的价值。”

  “只有这个——是唯一、拥有共通性的救赎,我想实现它,仅此而已。”

  士郎皱紧了眉头,荒耶宗莲的话他暂时还理解不了,但是他却知道一件事。

  ――荒耶宗莲说的话有一部分老爹也跟他说过。“人可以救的只有同样的立场的人。”切嗣老爹曾经用悲寂的语气跟他说过这样的一句话。

  因为他的语气太过悲哀,所以这一句话他记得很深。

  两人的话语非常相似。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强压下了心头的思绪纷扰,继续倾听着两人的对话。或许可以从两人的谈话中得到属于他自己的答案吧……

  橙子把烟点了起来“你,到底是什么?”

  “我什么也不是,只是想要追求结论而已。这些丑陋污秽下贱愚昧的人类,若是他们全死后只能留下这些历史——那我就能得到这丑陋正是人类价值的结论。如果知道丑陋、无药可救的存在正是人类的话,我就能安心了。”

  两位魔术师避开对方的视线交谈着。

  橙子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问道:“所以你才想接触根源之涡吗?那里有所有的记录,就算没有,也能让一切回归虚无。你为了你自己可以得到答案,而想把所谓的丑陋的人类全部消灭吗。”

  “没错,就只剩下一步了,就在还有一步的地方,世界妨碍了我。通道不可能打开,连天生就拥有通道的人也会被阻止。”

  “真是——真是难看的死前挣扎啊!明明没有人知道世界的危机,每个人却都在无意识地希望活下去。明明每个人都不去拯救坏死的世界而沉迷于享乐,却人人都无意识排除对世界有害的东西。这个矛盾是什么?想活下去的心污染了活下去的祈祷。”

  “那个邪念,正是我的敌人。”

  声音里含有深深的怨恨。

  橙子“呼”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世界——?荒耶,这是不对的。这次阻止你的并不是灵长的抑止力。你真的做的很好,抑止力并没有生效。因为毁掉荒耶宗莲计划的东西只有一个,你啊,是输给了仅仅一个人的家族爱而已。”

  荒耶不想承认。

  纵使与世界为敌,与现存所有人类的意志为敌,他都有自信能够胜利。谁会承认他竟然输给了那种小事——

  “就算是他,在背后推动的也是想维持灵长之世的烂人。真正的臙条巴不可能会做出那种行动,让他行动的不是什么家族爱,人类才没有那种东西!他们有的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的愿望而已。他不过是为了隐瞒丑陋的真心,而用像是家族爱的东西遮掩罢了,只因为自己想活着,所以假装在保护他人。”

  荒耶的话里,只有憎恨存在。

  橙子并不认为这个痛骂人类污秽的男人想法正确,荒耶宗莲活了太久,其本身早已变成一个概念。不会变化思考的方向性,就已经不能称为是人了。

  虽然多说无用,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。

  “——荒耶,我告诉你一件好事。虽然你应该知道的。”

  “有个知名的心理学家定义的‘集团无意识’的存在。他认为,所有人类意识的最深层都连接到同一个湖,这是原为和尚你熟悉到不行的思想,也就是非盖亚的抑止力——灵长无意识下一致的意见。荒耶,这个一般成为阿赖耶识。”

  “什…么?”

  咽下一口气的声音响起。

  橙子自顾自地继续说,荒耶宗莲以前曾这么回答她。自己的敌人是灵长的思想,是难以拯救的人性。

  那是一个诅咒,现在在这里形成了。

  “很奇怪吧,荒耶宗莲。你的姓跟你视为一生最大之敌的存在发音相同。”

  “但你自己却不知道,你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没有告诉你。世界真是设下一个坏心眼的陷阱啊,听好了宗莲,这次的矛盾非常多——但,身为支配者的你,就是最大的矛盾!”

  诅咒成为凶恶恶魔的形象,侵蚀、攻击着荒耶的思想,想要将他的存在给消除掉。

  荒耶宗莲没有回答。

  但他眼睛的焦点消失了。

  脸上依然露出苦恼的表情,其上的黑暗与沉重,有如哲学家背负永远无解的问题一般。

  不进行否定,只接下了这个诅咒,魔术师开口了。

  “是吗,‘荒耶’最仇恨的存在是‘荒耶’吗?”真是一个令人不快的诅咒啊,荒耶宗莲吐了一口血。

  “——这个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”

  “又要重新开始了吗?这是第几次了?你还真是学不到教训呢。”

  这正是螺旋。荒耶到最后都没有改变他的表情。

  橙子用明显带有轻蔑的眼光一瞄,便把手上夹着的烟给丢了。结果,点了火的烟一口也没抽。

  虽然轻蔑他——但她却不讨厌这个已然化为概念的魔术师。

  走错一步。不对,如果她没有走错一步,她自己应该也会变成一样的东西吧。不是人也不是生物,只是变成一个单纯现象的理论体现。

  但是现在的她,却觉得那实在很悲哀。

  “咳”再一次吐出一口血来。荒耶宗莲的身体开始化为灰烬消失。但他却对此视若无睹。

  “没有做好备用的身体……”

  橙子听完闭上了双眼。长年分别后的短暂回答,已经到此为止了。

  在最后——她以身为苍崎橙子这个魔术师的身份问了荒耶宗莲一个问题。

  “荒耶,你追求什么?”

  “——真正的睿智。”

  黑色的魔术师的手,毁坏了。

  “荒耶,在哪里追求?”

  “——只在自己的内心。”

  外套落下,一半的身体随风而去。

  苍崎橙子看着这些演变。

  “荒耶,你的目标在哪里?”

  荒耶继续消失着,他只剩下一张嘴了。

  “——你早知道了,就是这个矛盾的世界的…螺旋的尽头——”